第三十二章
于涛走后,郑乾跟戚然说几句也走了。大抵就是不要多想,男生之间的矛盾最多也不过一两天就消散的安慰的话语。戚然还真没多想,心特宽,他们走后还带着姜雨在小区里走了一圈。路轩能小朋友就一边拍球一边跟着,偶尔还插上几句话。在夜幕渐下的宁静里,姜雨就想到了天荒地老。虽然两个人什么都没做,手也没牵,也没拥抱,也没有甜言蜜语,只是这样与他并肩而行,姜雨都觉得很幸福。“刚才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戚然突然问。“嗯?”姜雨不明白他指谁。“郑乾。”“哦~也没说什么,我就问他不担心于涛吗?”戚然不说话,路轩能的球不小心打到脚上,篮球一咕噜滚进了草坪。姜雨这才发现肉松的老相好一直躲在草丛里跟着他们。“戚然你看。”她指着大黑猫说道。“姜雨姐姐,大黑真的是流浪猫。”他指着朝他们走来的大黑猫说道。待它走近,姜雨发现它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,蹲身来看,它的左边后腿好像有点骨折。姜雨把它抱起来,看着它圆碌碌的大眼睛问戚然:“怎么办?”“带回去,肉松有个伴。”姜雨笑:“你也这么觉得哦。”“你觉得郑乾怎么样?”他突然问。“这个问题你好像问过我。”“是吗。”“他还算可以吧,不过我比较喜欢你这种。”姜雨扭头冲他笑,抓着大黑猫的脚冲他龇牙。路轩能的妈妈在小区楼下喊他,他把球给戚然,挥了挥手就跑开了。姜雨跟戚然也折身往回走。姜雨问他:“今天跟于涛的事你怎么想?”“你觉得,我不该坚持?”姜雨摇头:“不是,就是觉得碰到这种事挺烦的。”“嗯。”姜雨停下脚步看他,“戚然,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?”见他看着自己,表情淡漠却又没有听不懂的样子。姜雨又继续说:“我说的是,这种生活有时候很烦人,觉得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待着好。”戚然:“一开始,有点,现在不觉得。”“我今天还担心这么做会让你心烦呢。”“多想,走吧。”戚然拉住她的手,往电梯里带。“那于涛怎么办?”姜雨又问。戚然看她,“郑乾会处理。”“于涛好像对你有点敌意。”姜雨想了会说。“嗯。”“那你怎么办啊?”姜雨有些慌神。“不担心,以实力服人。”“那他要不服呢?”戚然笑了:“那没办法了。”姜雨嘻嘻一笑,跟他一起进了电梯。电梯门关上,戚然低头亲她。“以后,不准跟别的男生走太近。”姜雨的头往上一抬,看着他的眼,嘴唇也触上他的鼻子,她轻咬一口:“我没有。”戚然没再说话。两人出电梯时,正好碰上准备进门的戚雪蓉,她脚下放了一堆东西,一看到戚然,她笑:“然然,来帮妈妈拿点东西。”看到他身旁的姜雨,她的笑淡了些。姜雨看着戚然,小声:“我回去啦。”戚然捏了下她的脸,“吃完饭,我带你去宠物医院。”姜雨点了头,也不管戚雪蓉“热情”的视线,小步往家里走。肉松一见到大黑就兴奋了。姜雨还没把大黑放下,它就冲到她脚下转了。大黑转下头,温柔的喵了一声,肥腿搭在姜雨手上。姜沈乐从房里出来,看到地上与肉松玩闹的大黑猫,问:“又买了只?”“楼下捡的,它腿好像受伤了。”姜雨把大黑猫放下,明亮的灯光下,大黑猫像团碳,一瘸一瘸的走着。“等会儿吃完饭你顺便带肉松一起去看看。”姜雨抬头看他,“肉松怎么了?”姜沈乐看她,“好像孕吐了。”什么鬼?姜雨正要去抓起肉松摸摸它肚子,肉松灵活的躲过一边,冲她不满的她喵了几声。它躲在大黑猫身旁,大黑猫低着头轻嗅它腹部,一副郎情妾意的深情画面。吃了饭姜雨把肉松跟大黑放进猫猫太空舱背包里,跟着戚然出门。太空舱背包有点小,大黑跟肉松在里面挤得不太舒服,姜雨跟戚然只好加快往外走。幸好宠物医院不远,出了他们小区往前走就有一家。姜雨跟戚然进去,分别把大黑跟肉松交给宠物医生。肉松真的怀孕了,而大黑听说是遭遇事故,骨折了。这都摊上什么事儿啊。姜雨真是欣喜又心疼。替它们小两口弄好一切,戚然又给肉松买了点孕期营养品跟小鱼干后,两人返程回家。“戚然,你怎么给肉松买了这么多东西?吃多了长胖的。”“肉松要叫我爸爸。”戚然说。“?”姜雨不解看他。“它叫你妈妈,自然也叫我爸爸。”他很认真很温柔道,好像真养了个孩子。姜雨噗嗤笑出来,见她笑得小肩膀一直抖动,戚然脸红:“我说的不对?”“肉松叫我姐姐,不叫妈妈。”姜雨看他。戚然的眼亮亮的,脸上露出点窘迫的神态。他接过太空舱单肩背上:“那就叫哥哥。”“戚然~”姜雨叫他。“嗯?”“戚然~”姜雨又叫。“嗯?”戚然又应。“戚然~”姜雨再叫,戚然不应了,他直接转头看她。“现在是夏天。”“我知道啊,夏天怎么了?”戚然笑了笑不吱声。姜雨拉住他胳膊,缠着他问:“到底什么意思?”“没什么。”“你要不告诉我我可生气了啊!”姜雨警告。“我告诉你,你也生气。”姜雨发誓:“我不生气,绝对。”戚然看她一眼,似乎在判断她话的可信度,最后在她blingbling的闪光眼下,说:“科学研究表明,女人用某种特殊的声音叫男人的名字,会带有某种意味。”什么东西?怪怪的。“什么意味?”“求爱。”戚然简短说道。姜雨的脸一下就烫了。“不过,我接受。”戚然说,“但是,你只能用这种声音叫我名字,叫别人我会生气。”姜雨被他这奇怪的表白方式惹得心尖儿直冒,又刺激又快乐。“那你呢?”姜雨反问他。“我求爱?”戚然的问话直白又坦率,这跟姜雨的印象里,纯纯懵懵的少年青涩之恋有些不太一样。他到底是什么脑回路?求爱——这种古典又狂野的词~“你说话都这么直白吗?”戚然没回答她这个问题,反说道:“我亲你的时候,你没感觉到?”姜雨突然就想到他的眼神,还有欧阳昭一的话,还有之前亲吻时,他摸进她腰间的手。姜雨往后一仰,捂着眼睛不看他,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尖叫:“你是不是想对我做什么事?!”“没有。”戚然伸手掰开她的手,直直看着她的眼睛,很确定的说:“姜雨,是你对我有非分之想。”姜雨不可置信的看着他,她指了指自己:“我?”戚然点头,然后背着猫猫太空舱背包往前走。如此脸不红气不喘的把罪名推到别人身上,除了他之外没谁能做到了。姜雨追上去,顽皮的从他身后一推。戚然踉跄几步,回头看她时,不小心撞上一个路过的拾荒者。戚然闻到一种奇怪的味道,才回头就对上了那人许久未理过的长发。某个记忆瞬间复苏——他惊恐的往后一退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拾荒者以为是撞伤了人,正要凑过去询问,戚然突然间就捂住头,整个人不停在颤抖。他蹲坐在地上,像个受伤的小大人。姜雨急忙跑过去,拉着他的手问:“戚然,你怎么了?”戚然的手是冰的,他不安的样子脆弱得让人难受。拾荒者被吓到了,他站在一边,满脸担忧却不敢靠近。姜雨抱住他,回头跟拾荒者说了一声没事,让他先走后,慢慢安抚情绪激动地戚然。他的身体还在抖,甚至还有轻细的哽咽,姜雨眼泪都流了。她意识到,刚才那一幕,或许激发了他某个伤痛的过往。姜雨不问,只是静静陪着他。夜晚的街道来往的行人并不多,姜雨陪着戚然待了差不多半个小时,他的情绪才开始恢复。戚然抬头时,眼眶红红的,姜雨捧着他的脸,看他:“戚然,你看着我,我是姜雨。”他目光中的挣扎跟痛苦太强烈,像一群被封印的怪物,张牙舞爪的想要从中逃出。姜雨知道有某些事,此时不做以后可能来不及。为何来不及她也不懂,只是内心有种急切,她要表明些什么。她捧着他的脸,小心翼翼的触上他的唇。她抵在他额头上,轻声说:“戚然,你是独一无二的戚然。”戚然的手无力的垂在地上,他的身体僵硬得像冰天雪地中被冻住的人。“让我在你身边。”姜雨抱住他,手掌贴在他的手背,她的脸贴着他,不停的重复这句话。终于某一刻,戚然有了反应,他紧紧的搂住姜雨,咬着牙,泪水从眼角滑落。他深深的闭上眼,那些痛苦又微弱的哭泣声被他咬碎吞咽进了肚子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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